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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在中天澄澈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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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正文
槟郎



加入时间: 2007/11/06
文章: 1658
来自: 南京

文章时间: 2021-12-17 周五, 上午6:25    标题: 月在中天澄澈我心 引用回复

月在中天澄澈我心

作者:施佳弦

皓月当空,清辉千里。皎洁的月光如一弯牛乳白的清溪水,轻轻柔柔照拂于大地,激起无数缱绻诗情。打开夜晚这本书,无论中外,诗人们总是能看到月亮。几乎每个诗人都写过月亮,都在他们的诗行洒下过一段皎洁月光,我的老师槟郎也不例外。

槟郎是一位普通的高校教师,日复一日地在三尺讲台之上挥洒热汗,教化学子。槟郎是他的笔名,更是他第二重身份——诗人。“一个名叫槟的男子”,出生在安徽巢湖的一个小山村里,在桃源山水的滋养间成长,在古城金陵写诗。

在我看来,槟郎与月是最相适宜的,他与月亮之间存在一种美妙的共鸣。在他的《邀游中秋月》一诗中,孤独的槟郎走出家门,远离温馨的溺网,独自漫步在旷野之中。他吃着平凡的小包装月饼,观赏天上的圆月,脑里诗绪也在暗暗涌动。我想,这是因为他先天的资质秉性,有一种对光辉明亮事物的憧憬、追求的本能,所以才能在这样洁净的明月下创作灵魂的诗歌。他说:“广寒宫里今晚联欢。有个为他的诗会,在桂花古树下。”;他说:“在天国的仙乐中,他被引上舞台,嫦娥给他戴上桂冠。他读了十几首,自己的写月诗篇。”;他说:“诗会结束后,他漫游美丽月宫。到处桂子飘香,他看到玉兔与蟾蜍,还有醉酒的吴刚。”多么烂漫的幻想,多么孤独的渴望。作为一名诗人,这是他本应获得的荣耀,却因他物的阻扰,只能在面对月亮时,做一做相思梦。在这场浪漫澄澈的想象之中,我们能从背后更多看到的,是一名诗人对现实的无奈,对自我高洁人格的坚守与持恒。他知道自己是“诗坛无名的槟郎”,亦知道会“广被讥笑妄想成痴”,但在他的笔下明月拥有无穷的感情色彩与人格力量,明月与诗人相互平等,可以说月亮就是他一位终身相伴的好友。这恰似李白与月:他们一同共饮、共醉、共荣辱,同有过意气奋发的少年侠情,也在沦落天涯时成为彼此最后的依伴。槟郎敢做这样的梦,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值得,这是他和明月不成约的默契。

诗人注定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他们的笔下承载着一个时代最真挚、最纯洁的良知。槟郎注定会痛苦,因为他生在这个处处充满世俗功利的社会,但他拥有一颗澄澈的赤子之心,宛如空中明月。这样盈盈的温光虽不如炽阳耀眼,但在无边的暗幕里,足够坚定、足够皎洁,足以荡涤一片浓黑,以明光唤起人民们内心深处的热忱。

如同中国对“月”这个意向的广泛应用一般,“月亮女神狄安娜”这个文化内涵丰富的形象也广泛应用在西方文学艺术中。“狄安娜”是罗马神话中对“月亮女神”的称呼。古人们把月亮周期性的反复运动和月盈月亏的变化看作是月亮具有神性的重要证据。正因此,月亮被拟人成一位坐于月形银色王座上的少女。月亮也由此不再是简单的天体,而是成为一个具有神力、具有人类的喜怒哀乐和欲求的神灵。

具有共时性和历时性的明月是历代诗人表达托意怀人的最佳意境。因为有了明月,诗人可打破空间障隔,万里传真情。中国美学强调物我合一、天人相感,在对自然的直观描绘中,往往融入诗人自我的主观理解与自我体验。中国人在写“月”时,自然地从月升落盈亏的自然规律中窥得宇宙万物起源的奥秘与哲学,这也使中国诗歌有了一种相较于西方诗更深层的内容:将历史与宇宙融为一体的忧患意识。

在诗人槟郎的笔下,月亮以柔美的女性形象出现在诗歌中。在其诗文中,一旦提及“月”,多半会出现“嫦娥”的身影。嫦娥是中国神话中的知名驻客,素来是智慧、善良、美丽的神女,在槟郎的诗歌中,月宫里的嫦娥更承担着公平、正义的职责。《嫦娥在月宫》一诗中,作为“中秋节好诗”活动主持人的嫦娥在天庭所有诗人朗读过诗作后,提起了一位曾经的“诗神”——也就是如今“落魄的无名诗人”。这位诗神在天庭遭人构陷、被贬人间,天界的诗人们逐渐将他遗忘,而人间的诗坛不但“拒绝他入内,还将他嘲笑奚落”,可谓是受尽了不公平的待遇。但作为月亮化身的嫦娥,却在揭晓桂冠前“说莫急”,主动向神仙诗人们提及那位拥有高洁人格的“采诗官”并将其诗歌一同纳入评选范围内。可以说,此处的月亮是勇敢、执着的,她用自己的光辉保护着爱她、敬她的人。

槟郎不吝啬笔力去描绘嫦娥、幻想天宫,不断表露出欲超脱俗尘的情思。有时在他的课上,我总会思索:槟郎真的属于尘世吗?他的外表并不超俗,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甚至平凡得在出校园后不会有人再多在意。可是,就在这样一个并不如何高大的躯体内,竟容得下那样炽热纯净的灵魂!

英国诗人雪莱曾在《宇宙的漂泊者们》一诗中将星、月、风三者并列为宇宙中的漂泊者,并且将月亮塑造成一个“形容憔悴”、“在天空跋涉”、“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形象。在另一首《致月亮》中更以沉重的口吻问道:“你为什么这般苍白/莫非倦于攀登苍穹凝望大地?/形单影只成年漂泊而周遭的星星又和你身世迥异?/莫非倦于盈亏像一只抑郁的眸子/什么也不配消受你坚贞的凝视?”这样孤寂的月,这样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月,这样遗世而独立的月,如何不令诗人在自我生命之中找到灵魂的共鸣?又如何不令我想起槟郎的诗情?

槟郎写诗从不为名利,他常在网络上发表自己的诗歌,也自嘲“网络诗人”,与主流诗潮相悖而行。他的课堂离不开“抛砖引玉”这两个部分,引玉自然是引出所教授的诗歌经典,那抛砖呢?抛得竟然是他自己所作的诗歌。他敢于向学生们剖白自己的诗歌与文章,更愿意与同学们交流互动分析反省自我。槟郎的诗歌并没有多么华丽的辞藻,反而质朴的如一弯刚从清潭里捞起的弦月,诚挚通透得令人揪心。

槟郎写诗,只为抒发自己的心。他的笔下有太多的不甘与期待。他爱评点时事,洞察民生,时常会为遭受不公待遇的民众呐喊。对于中国,他有无法稀释的深沉的爱,在《我终于回国了》一诗中,槟郎回忆起曾在韩国交流的经历:“我教大学生汉语,弘扬中国文化,我特别爱国。”面对麻木的国人,槟郎痛心疾首,但每当有不公、有压迫的发生,心怀慈悯的槟郎却又一次又一次为冤者发声。他的诗中有对美好的不懈渴望与至死追寻,只是失望的次数太多,痛彻心扉后的槟郎也难免生出一些绝望,他喃喃“快快快,请给我削发为僧”(《有个禅师叫法融》)。道遍无情皆有佛性,逍遥自在,随缘任运。槟郎虽痛苦,可却是博大的,拥有旷达淡然的悟力,“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不禁忆起李白因他的才华和盛名,不断遭到奸佞权贵的嫉妒和陷害。他痛恨人世间的黑暗和不平,憧憬有一个如明月般皎洁无瑕的世界,所以他便把自己的理想寄托给皎洁的月亮。“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苦闷的人生,高洁的理想,无边际的悲凉。

能成为诗人的人,他们或许是拥有才华横溢的天禀,但一定不能脱离生活的磨砺。试想,一位没有经历过苦难的诗人,如何能在物欲横流的当今社会里写出振聋发聩的有力之作,唤醒一些民虻麻木的性灵?这看似愤世嫉俗,实则是一种内心的高洁与高贵。如月般纯净的槟朗从不畏惧生死,在《诗人槟郎之墓》中,“墓碑上千疮百孔字迹锈蚀,诗人槟郎之墓。这是,在巢湖岸边的青山坡上,还是在江宁大学城的方山呢?”,对生死他是淡然冷静的。他曾在课上论起诗人朱湘投长江自殁的故事,表达出愿随先人同去,远离俗尘的渴望。但他的理智却告诉自己,死是最简单最怯懦的,如果就这样普通的死,为何不多作一些诗呢?向死而生,死亡是生命的可能和必然,这是无数人难以跨越过的巨大恐惧,可槟郎却是从容的。

苍月悬空,以光明慰藉黑暗的大地。月亮是恬静温柔的,更是凄幽肃穆的。中外诗词乃至文学史中,有无数文人墨客借那轮高悬苍空的明镜,洞彻肺腑地进行天地对读、自然与人情互释、内心与外界沟通的幻想创造,从而为后世开发了一个韵味清逸而美妙绝伦的灵感源泉。在明月的诗歌意象中,我们感受到美好与澄静,亦或者,是诗人们那份深藏在文字间空明的心。

槟郎敬重俄罗斯这个伟大的国度,热爱其中伟大的诗人。恰似命中注定般,在那遥远的西伯利亚雪域竟也有两位如日月的诗杰——“俄罗斯诗歌的太阳”普希金与“俄罗斯诗歌的月亮”叶赛宁。

这样的巧合绝不是偶然。这两位伟大诗人领袖的作品之中都表现了对自由、对生活的热爱,对光明必能战胜黑暗、理智必能战胜偏见的坚定信仰。他们“用语言把人们的心灵燃亮”,崇高的使命感和伟大的抱负对后世影响深厚。如月的叶赛宁与槟郎,他们总是与祖国与人民同悲同喜、同苦同乐。纵使时代风云如何,也都要坚定着保持自己的创作个性,走自己的路。诗人有远大的理想抱负,可是必须面对现实的黑暗残酷,即使心有不甘,但依然在自己的世界里流光溢彩,他不需要普通市俗人的同情,因为月亮懂他。懂他的无奈,懂他的自负,更懂他的理想和抱负。

对于诗歌,我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信徒。对于槟郎,我更只能从他的课堂与诗篇间窥得一丝片面的高洁。“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短短一学期的相逢,如何不令我留恋万分啊!只是还好,每当我迷茫忧愁之时,总还能仰首望一望空中那皎洁的明月。清辉万里,令我在困境里思及槟郎与他动人的诗歌,净化我灵魂的污垢,洗涤出澄澈的内心。

2021-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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